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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4/2006 病了?! 古怪的低潮期 谁也不想见 只想躲在自己的蜗牛壳里
特别早睡觉 特别早起床 赶头班车去上班 站在满是座位的空车里出汗 故意闪开售票员异样的目光
整天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看着电脑发呆 对于刚接过的电话信息没有一点印象 也不着急也不紧张
这些真是一点也不像我 我想我可能病了!
![]() 5/26/2006 有一种爱,它叫一个人的地老天荒! 一
疼疼12岁了,苏茫还是最喜欢抱疼疼,当疼疼在草地上奔跑的时候会把她一把抓了过来,然后伸展开有力的手臂举起来,举到空中,旋转。一次又一次,疼疼看到了旋转的天空。清脆的笑容水一般泼洒出去,快乐在苏茫的身体之上飞翔。 低下头来的时候疼疼就会看到苏茫额头上一道两道深刻而青春的皱纹。那时的苏茫,其实也不过二十几岁,青春年华。 木头常常笑疼疼,给人家当女儿吧,可以吃他家的巧克力。 苏茫家中总是有那个城市中买不到的巧克力,不知道什么牌子,都是用了一种深刻的紫颜色的亮光纸包装。疼疼常常会吃到,它们藏在苏茫的口袋里。 这样的时候疼疼的唇会嘟起很高,长大后疼疼知道不过比自己大了13岁的苏茫,实在是不足以高升到做父亲的辈分上,而那种年龄的差距,在生命的某一个阶段也会模糊恍然。 二 苏茫和他的妻子童是在疼疼读初中的时候回到上海的,苏茫是北方人,在北方出生长大,80年代末童阿姨接管了一份归属于她名下的产业,两个人一同回去。疼疼了解这些事的时候,已经读到高中的末端了。木头始终和疼疼同班,已经长成了一个凛冽青葱的男孩子,并不英俊,只是充斥着明媚的都市气息。 最初的旧楼当然已经拆迁,为了和疼疼一同读书,木头每天要多坐6站的公交车。连父母都说,木头和疼疼,现代版的青梅竹马。 木头认可一切这样的说笑,疼疼也笑但不认可。都市中成长起来的18岁的孩子,年轻的心早已经事。18岁后,疼疼有了170公分的身高和玲珑静雅的体态,头发依旧缠绕如海藻,由黑转了轻轻的栗色,扑散在饱满的额头上,黑亮的眼睛,颦笑孑然。 疼疼有忽然抬起头看向天空的习惯,梦醒后,走出家门,会想看一看或蓝或暗的天是否真的旋转,当然是静止的。流动的只有浅淡的云彩,没有形状也不再纯白。恍然间天空下就浮出一张锋利的脸,额头上一道两道的皱纹,明眸深陷。 苏茫。疼疼把这个名字在心底呼出。 三 报考的学校,校址在上海。疼疼选了服装设计,每年的假期,时光都消耗在了画画上。但是并没有欲望,只是想以后的生活从容些雅致些,随了自己心性。 木头也去了上海,那个9月的清晨,两个人一同搭火车的时候木头郑重地对疼疼说:不许再叫我木头,从此以后,叫我辛小木,要么小木哥哥。 疼疼哗然,笑过,静下目光来问木头:你是为了自己去上海的,跟我没有关系对不对? 对啦。木头咬牙切齿地把一片剥开的巧克力塞进疼疼口中。疼疼喜欢“怡口莲”,喜欢那种紫颜色的包装纸,觉得跟某种事物有关。 大学读得没有什么新意,而那么大一个城市,疼疼亦无任何投入的兴趣。倒是木头,第一个周末就把上海所有的公交车坐了一个遍,半个月的生活费也就折了进去,木头念书的学校距离疼疼有一段距离,电话就打得很多。木头告诉疼疼的时候疼疼在电话里笑,笑了好半天说:木头,辛小木,小木哥哥,你什么时候才能够长大呢?手指就把话键按了下去。 大一下学期,疼疼在淮南路上找了一家酒吧,名字叫做“时光”。不怎么起眼,但是那样两个字,疼疼喜欢,于是聘过去做了服务生。中年女老板看到疼疼的眼神真真是叫做喜出望外的,那样的一个美丽的女孩,天生的寂寞容颜恰随了一屋子薰暖和恍惚。 疼疼做晚上,6点到10点,刚好赶得上宿舍楼关闭的时间。一年的日子就那么过来了,没有谁打扰过疼疼,木头周末出现在校园的身影适时阻隔了一些男孩子的视线。事实上疼疼并不怎么在意,那些男孩,或者木头。 大二的暑假,疼疼没有跟木头一起回家,做到了酒吧的领班。小小的酒吧不同身份的人来来往往,疼疼的眼神掠过所有停留过的面容。掠过去,不动声色。 那个暑假疼疼搬出学校住进了酒吧后面的小楼,一间房子,小小的,但是自由。于是晚上,就没了时间敲打,原来午夜时分,酒吧寂寞和声色都是舞得正欢。 然后那个晚上,疼疼的视线飘过移转的门时,就看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进来,黑色的衬衣没落在黯淡的光线里。 疼疼被定在那一秒的时间里,来到上海两年后,疼疼终于看到了记忆中不肯褪却容颜的苏茫。 从来没有刻意地找过,两年的时间里,疼疼在那一瞬间发现自己竟然是如此地善于等待。而有一些事情,等待也许是最好的方式。 比如苏茫。 四 竟然是常客,疼疼看到苏茫没有丝毫迟疑走向一个角落。一个女孩子走到吧台,取出一个大瓶的“君度”,隐约是小半瓶了,该是他存在这儿的。那么他来,也该都是很晚的时候。 苏茫,那么晚一个人在酒吧停留,他可寂寞? 疼疼微微挡住了女孩:我来吧。 手有些颤动,轻轻的,疼疼掩饰着,两手抱了瓶子。走过去,在逼近的距离疼疼重新注视着苏茫,10年后,这个叫苏茫的男人除了隐藏在发丝中的额头的皱纹似乎深刻了一些,英俊的容颜并没有太清晰的改变,目光碰触,灼热中微微地有了浑浊和沧桑感。 苏茫没有认出疼疼来,10年后,疼疼穿越了年少的一切。但是忽然地,他的目光,有了清晰的震撼:小姐,你很面熟,我见过你吗? 小姐。疼疼的心生生地一酸。这样一个称呼了,10年前,苏茫会叫:疼疼,宝贝、好孩子。 疼疼一笑,再也没有了说破的愿望。这样也好,这样也好,沉下一口气,轻轻地呼出来,疼疼把酒滑进苏茫面前的杯中。 五 那年夏天,上海漫长的夏天,苏茫开始夜夜光顾酒吧,习惯地,在10点以后。疼疼并未隐瞒自己大学刚刚读到中间的身份,苏茫的喜爱中,就多了份怜惜。 疼疼从未问过苏茫过多的事情,他的生活他的身份他的家庭,但知道已经有了一个男孩子,大约六七岁的光景,调皮的样子在苏茫钱夹温暖的位置,苏茫口中一个字都没有提起过那个疼疼叫过童阿姨的女人,于是疼疼想不想,觉得轻松。 10年后,苏茫喜欢上在酒吧做服务生的美丽女子敬藤,疼疼不说破所有的渊源,疼疼更喜欢这样。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爱上他的年轻与美丽,与从前的爱再也无关。 疼疼终于能叫他苏茫,苏或者阿茫。苏茫对疼疼的疼爱偶然会有恍惚的感觉,拥她在怀,却似乎没有身体的欲望。疼疼感觉到苏茫身体内里瞬间点燃和熄灭的激情,然后就剩了温暖的拥抱和亲吻。 疼疼跟了苏茫看遍上海,高楼大厦间没有天空。站在外滩的那个清晨,苏茫忽然拥起疼疼:敬藤,让我举起你,试一试我可不可以举起你来。 愕然间,苏茫已经握住疼疼的纤细腰身,蓬勃的力量中疼疼向上而去,却徒然落在苏茫的身体中。 我老了。苏茫说:以前我很轻松地就可以把一个女孩子举到空中旋转。 是个小女孩吧,疼疼在苏茫怀里笑。 苏茫才像幡然明白:是呀,是个小孩子,小精灵一样的女孩,我都不记得她的样子了,可是我总想起她来,想她在我头顶的笑声。 疼疼的泪就忽然落了下来,飞快藏进苏茫的衣衫,不给他看到。 那天晚上,在酒店,苏茫要了疼疼。依然没有激情,缓慢、迟疑、生涩但没有退路。疼疼用自己纠缠住苏茫那一瞬间的心,让它落入地狱天堂。 六 木头再站到疼疼面前时,天气没完没了地潮湿,木头的眼睛直直地:疼疼,有什么事情发生? 我爱上一个人。 木头的眼睛灰了下去:真的是我的一厢情愿,如此多年,我以为是错觉。 小木哥哥。疼疼说:其实我一直就想叫你小木哥哥。 木头走了。如果那道决绝的背影是伤害,疼疼知道,早晚而已。 和苏茫继续着不真实的日子,不真实的拥抱和身体的碰触。那种感觉的不真实,却是疼疼12岁以后想要的惟一的真实。疼疼在给了苏茫的那天辞去了酒吧的工作,搬到苏茫准备的一套小房子里,房子有着疼疼喜欢的褐色木质地板和纯白的墙壁。 照常读书,读得合乎规范。木头已经很久没有消息。 上海的冬天也是潮湿温热,偶尔冷一下,很惊悸。苏茫从来不在疼疼身边过夜,大多午夜时离开,疼疼装着睡着的样子。早早已经知道这样的结局,所以并不再要求。 那天晚上疼疼却真的睡着了,后来听到敲门的声音张开眼睛,暗淡的灯光中,苏茫并未离开。疼疼坐起来,苏茫套上衣衫时没有慌乱,轻轻塞了塞疼疼的被角才起身开门。 木头的身后,是一个瘦削的中年女人。10年后,不再年轻的童阿姨原来依然美丽。疼疼坐起来,厚厚的白色睡衣上撒满了小朵红色的玫瑰。苏茫送给疼疼睡衣。 小木哥哥。疼疼叫了一声,目光停在童的脸上,淡漠她的表情,唤她:童阿姨,真的是你。 苏茫转回头来,目光已成根根利刺。 我就是疼疼,12岁时爱上你的疼疼。 苏茫最后发出的声音像一个孩子的压抑后迸发的哭喊。然后他一把抱住了疼疼,用了疼疼无法想象的力气。疼疼闭上眼睛,一刹那,已是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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